终究是衷心之人起了自私独占的念头,他开始矛盾纠结,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,甚至要亲手扼杀掉这份感情。
李席玉很清楚,梁嗣音中毒之事一旦被裴璟知晓,那他豁出命也要把人救回来。不可否认,他已经预料到来日沙场又少了位死对头。
等梁嗣音的毒有所缓解,他会恭恭敬敬请来北幽,毕竟自己后位空着,实在没有人选。
还不如选个熟人,免得麻烦。
可是到头来,李席玉看懂了所有人,怎么也看不懂自己……
*
营帐内,有人掀起帘子走进。
“回殿下,奴婢追的黑衣人死了。”绿桃单膝跪地复命。
“起来吧。”梁嗣音眉头紧蹙,“人呢,带回来了吗?”
绿桃摇头:“那人咬舌自尽,死相古怪,一刻的功夫尸体便烟消云散不见踪迹,奴婢猜想是用了某种毒药。”
“不过奴婢在旁边发现了一张字条,先让红杏瞧瞧有没有问题,殿下再看吧。”绿桃双手奉上,纸条用黑色布料包得严实,以防万一总没错。
红杏接过不敢马虎,仔细查看一二,回道:“上面没有伤人的药物,请殿下放心拿去吧。”
梁嗣音展开纸条——
友,恭送白玉,来日再见。
另一侧画着株兰花,栩栩如生。
除了扶玉,再无他人用兰花,其指向不言而喻。
见状,梁嗣音抓紧衣袍,那力道恨不得抓出个洞来:“绿桃,除了你还有谁知晓此事?”
绿桃回道:“裴璟将军。”
又是裴璟……
真的是巧合吗,又或者是蓄意为之,她现今真的很难相信任何人了。
思及此,有小太监在帐外低声禀报:“殿下,外面已燃起篝火,陛下请您过去看看热闹。”
“本宫知道了,这就去。”
月夜袭来,浮云飘起。
梁嗣音穿着袭大红衣袍穿过篝火,火光打在侧脸,半明半暗,长而弯的睫羽落下一片阴影,她润过水的唇微张,其间淡痣跟随起伏。
矜贵中透露着疏离,明艳又张扬。
不禁惹人频频回望。
梁嗣音在皇帝旁侧落座,红杏立即往杯盏里倒了温好的热茶,退到边上与绿桃一同候着。
她居高临下,一抬眼便是朝廷官员,有个别女眷坐在角落,正一脸艳羡的向梁嗣音投来目光。
这是梁嗣音恢复记忆后,头一次见到除陆浅以外的大臣女眷,模样长得各有姿色,身段也是极好。
一来二去,她明白了。
梁易萧基本没几个妃子,也不怎么进后宫,一个劲儿处理政务,累了直接歇着。
自梁嗣音回宫以来就没发现有受宠的妃子,住在冷宫的倒是比后宫多了几个。
她瞥了梁易萧一眼,不由提醒道:“陛下,这话虽臣说有点不合适,但后宫跟朝堂关系深,不可不重视。”
梁易萧自然懂这个道理,每次一想就头疼,只能不停推脱,更有甚者传出了他某些方面不太行……
实则是朝堂上大大小小的事,基本忙不过来,从白天到夜晚,没一点时间空闲,好不容易能休息当然倒头就睡。
每天处理朝政让人疲惫,哪里还有闲工夫去后宫……
“知道,再等些日子。”他忍不住叹口气,转移话题,“长姐也该为自己打算才是。”
梁嗣音笑而不语,她扭头看向一旁,裴璟坐在底下斜对面的位置,大口喝着酒,面色隐隐浮现红晕,有喝醉的架势。
这是梁嗣音头一回当面见他喝酒,以前在裴府时,单看过裴璟喝醉了才摇摇晃晃回来……
“殿下,淮之有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