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妍着了风寒,忽然发起高热,一烧就是七八天,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,几副药下去,反而越加虚弱。
病榻上,她甚至隐约听见了什么准备后事……死了也好,她迷迷糊糊地想,不然能拿楚奕怎么办?
揭破阴谋?妈妈和柳枝也逃不开干系,软玉楼大厦倾倒,楼里的苦命姐妹连这这片栖身的地方也没有了;
刺杀下毒?可她所有的手段都与楚奕演练过、切磋过,对他而言简直像白纸一般,一眼看的透彻。
所以,就这么死了,真的挺好的。
楚奕来的那天是除夕的深夜,皇宫敲了钟,过了子时,应该算是大年初一了。
他进屋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雪,林妍听见开门的声音,呼啸的风带进来一股冷气。
这几天林妍时而清醒时而昏睡,白日里睡多了,这会儿也没有睡着。但是林妍不想理他,干脆闭上了眼睛装睡。
楚奕静悄悄地走到林妍床前,轻轻拿出她手腕,三根手指搭上,细细切脉。
柳枝跟在后面急匆匆推门,“少爷……”
楚奕嘘声,“出去说。”
林妍闭着眼睛,听见外面传来楚奕和柳枝低低的说话的声音。
柳枝的声音里很是着急,“少爷恕罪,妍儿不许我们找您,我是见她实在……这才闯了府上……”
“是我来晚了。”楚奕道,“大夫怎么说?”
又是柳枝的声音:“回少爷,大夫说她是郁证。情志所伤,气机郁滞。肝失疏泄,气郁化火;血行不畅,血脉瘀阻;忧思过甚,肝郁及脾,脾失健运,食积不消;情志不遂,心失所养……”
楚奕听明白了,这是心病,问,“她最近有心事?”
柳枝莫名,“属下也奇怪,近来并未见抚影姐姐有什么不对。”
“你且回去,我在这儿陪她。”
“属下告退。”
楚奕又回到林妍床前,搬了绣墩在床前坐下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,时不时试一试她额头的温度,好像要这么守着等她醒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妍忽然喉咙一痒,忍不住咳嗽起来,楚奕连忙倒了杯水来。
他轻声问,“妍儿,要不要喝点水?”
林妍不得不睁开眼睛,看了他一会儿,又移开了目光。
楚奕见她这副模样,猜着问道,“生气了?”
林妍翻了个身,背对着楚奕不说话。
这就是生气的模样,楚奕笃定了,气的不小,但自个儿得认,是他不对。
于是楚奕歉声说,“我以为……对不起,我听京里传言你生病了,以为是你配合我故意放出的消息,今儿柳枝闯进府里我才知道你是真病了。是我大意了,怎不派人……”
林妍截住了他的话,“是我不许他们传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