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韫慢慢的审视着此刻狼狈的萧越,和他那时被虐杀于城门前时相比,不值一提。
「臣要提,是陛下不敢听吗?」沈韫手中剑微微颤抖,过长的刀身沉重的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荣三宝如惊弓之鸟,刚想大声呼喊,下一刻就被陆长青捂住了嘴巴。
陆长青眼中满含歉意伸出一根手指,作了个『嘘』的动作,另一只手却默不作声的摸向别在后腰的短刀。
荣三宝冷汗涔涔。
「先帝在位时,六殿下您借谢相之力,从一个冷宫不受宠的皇子,坐到如今的位置,可安心吗?」
一句六殿下好想唤醒了被萧越尘封在内心深处那些最不堪的屈辱,是他最不愿提起的过往。
萧越浑身剧颤:「什么谢相!他配吗!这是萧家的天下!他妄想独掌大权!欺君罔上,大逆不道!若朕不杀他,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谢之淮把萧难那个蠢东西推上皇位吗?!」
沈韫道:「你又是什么好东西,我问你,谢之淮所杀之人哪一个无辜?先帝生前贪图享乐,效仿先人无为而治,真是可笑,你可知那时朝中无人可用,四野诸侯蠢蠢欲动,萧难若上位,意味着什么?」
事实上,前世的他最终目的也只是为了布清列国势力,在君王软弱的情况下,天下势必会有才人辈出,萧难是饵,萧越才是他要真正扶上至尊之位的人选。
可惜,萧越太自负,太聪明了。
「你……你懂什么!你凭什么知道!」萧越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,他伤的太重,撑不起那具身体,一次又一次的倒下去,「你到底是谁!」
沈韫站在床边,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匍匐在眼下,「卓泱之子,生母是兰余陈氏,谢之淮为救长姐,与母亲做了交易,站在你面前的不是谢之淮,是我。」
谢之淮早就死了。
死在自己的轻狂傲慢之下。
这辈子的沈韫,没有见过谢之淮,却与谢之淮有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萧越盯着沈韫那双眼睛,太像了,像极了谢之淮被凌迟的时候,看他的眼神。
他不信往世轮回,但他相信因果报应,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快。
萧越趴在床边低声笑了起来,他笑的越来越癫狂,「那你想找怎样的理由来杀朕?弑君?为了个死人搭上自己?」
沈韫一开始就没想着要萧越的命,以后也不会,他的命太脏,不屑拿的。
沈韫垂下眼,掩饰对面前这曾经挚友变成如今这样而感到的悲伤。
沈韫说道:「我不杀你,也会有人要你的命。」
殿外,传召的太医匆匆赶来。
喧嚣的臣子不得已暂时安静下来,他们也知道,这会儿要是把皇帝气出个好歹,在座的各位恐怕都要落个逼宫的名头。
范云怡吩咐金吾卫守住殿门。
推开两扇漆红的大门,门外的寒风和宫殿内的热气冲撞在一起。
光亮割裂开殿内的沉闷昏暗,由那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一人,这人一身牙白锦衣,出现在光影中时,他身上的白甚至刺眼。
范云怡没认出是谁,但能分辨的出,皇帝的宫殿里有其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