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忻澜被他的话噎得一梗,本就糊里糊涂的脑袋更是纠成了一团乱麻,真真的剪不断理还乱。
「把这个吃了。」喻逍漓递过来一颗丹药。
蒲忻澜瞟了一眼,带着鼻音问道:「什么?」
喻逍漓道:「你在发热。」
「哦。」蒲忻澜就着喻逍漓的手把丹药吃了。
喻逍漓指了指蒲忻澜的胸襟。
蒲忻澜愣了愣,随后了然地点了点头,由着喻逍漓帮他把外衫脱了。
喻逍漓转过身将外衫整齐地搭在木施上,垂眼看见了外衫腰间串在一起的玉麒麟和小玉花,他心中一动,堵在心间的郁结倏而就散了。
他走到床边,看着蒲忻澜苍白的脸色,心里一阵一阵地难受。
蒲忻澜忽然有些忐忑,他张口道:「我其实……」
「躺下吧。」喻逍漓弯下腰扶住蒲忻澜的肩膀,不容置喙道,「你现在需要休息。」
蒲忻澜头一次不太想睡觉,但他的头实在是疼得厉害,不仅被磕伤的地方疼,脑仁也疼,太阳穴更是突突地疼,他觉得他的脑子现在转半圈都费力。
「我就在外面。」喻逍漓一边掖着被子的边边角角一边道。
蒲忻澜自以为体谅地道:「我没事,你可以回……」
「我就在外面。」喻逍漓一字一顿道。
「您自便。」多说多错,蒲忻澜用力闭上了眼睛。
喻逍漓看着蒲忻澜呼吸均匀后,才轻手轻脚地出了竹屋,他走到院子里,把掉落在藤摇椅边的薄毯捡了起来。
江意迟跟在喻逍漓的身后,轻声问道:「师伯这是怎么了?」
喻逍漓道:「他在院子里睡了一夜,冻病了。」
「这么容易就生病吗?」江意迟一时不解,在她的印象里,蒲忻澜虽然修为一直不算上乘,但好像并没有其他的毛病。
喻逍漓坐到了藤摇椅上,他道:「他身体本来就不好。」
喻逍漓说完这一句便不做解释,江意迟再傻也听出来了,她知道他所指的并不只是蒲忻澜十二年地谷沉眠,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她看着这渺无人烟的修竹峰,除了一间还算过得去的竹屋,一个不怎么大的小院,就剩那几块田地菜园了,偌大的修竹峰再没有别的什么可以看得出有人居住的痕迹。
这里灵气稀薄,也并不是什么利于修炼之地,表面上看蒲忻澜不收徒不掌事,闲云野鹤悠闲自在,过的是真真正正的神仙生活。
可这么多年,江意迟从没见过蒲忻澜长久地离开过修竹峰,他就像是被困在这千重山下,守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。
但上一辈的事情她知之甚少,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她的臆想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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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市集
蒲忻澜并没有病多久,这风寒来势汹汹去也匆匆,睡一觉热退了之后就差不多好了。
只是他没搞明白喻逍漓为什么跟他置气,虽然在深秋的院子里睡一夜冻得卧床不起是他的不对,但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好像也没什么道理,难道是他在地上乱爬的样子吓到他的好师弟了?
不过喻逍漓生气很有涵养,不会冲人发火,也不会不理人,就是说话很是阴阳怪气,常常让人招架不住,而这个人,主要是他蒲忻澜。
蒲忻澜虽然平日里不太着调,也不在乎什么面子,但在师弟面前还是要脸,让他跟喻逍漓道歉求和,他需要做很大一番心理建设。
等他好不容易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打算低头去哄人时,喻逍漓却一连好几天都不在山中,就连江意迟也不知道自己的师尊去哪了。
蒲忻澜感到很是心累,他在玉灵峰蹲了几天没蹲到人后,骂骂咧咧地走了,留下江意迟为她的师尊悄悄捏了把汗。
随着仙盟大会召开在即,仙山各峰都在忙着参会事宜,唯独蒲忻澜闲着没事干,整日不是种地就是睡觉,倒也乐得自在。
仙盟大会他也会去凑个热闹,不过也只是给仙山凑个可有可无的人头,毕竟出了仙山没人认得他,这么多年来他在各界都没混出什么名堂,在仙界更是除了年龄一无是处,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。
好在蒲忻澜并不在乎这些有的没的,他心大的没边,很乐意当一个蹭吃蹭喝的透明人,旁人忙着攀谈比试,他就能猫在后面多吃几口,何乐而不为哉?
仙盟大会的前几天山中下了一场秋雨,自入夜一直下到第二天清晨,蒲忻澜晨起后百无聊赖地蹲在屋檐下一边啃着地瓜一边听着雨声,整个院子淹没在一片雨雾之中,浸透着山野的寒凉,风裹着雨丝扑在人身上还有点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