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个嘛,」江意迟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,她揽着丛苋往前走,「绝情一道并非断情绝爱,所以任何人都不会成为我的缘劫。情至深时最无情,真正成道者,最先斩断的因果,是『杀』了自己。多情者不以生死易心,逍遥者不以情物所困,我们都只是在成就自己。」
听了江意迟的话,丛苋忽然发现,她的大师姐和二师兄丶三师姐之间,并非简单的爱恨纠葛,只是情之一字,无何化有而已。
「所以,」丛苋道,「大道无情?」
江意迟拍拍小师妹的脑袋,笑道:「差不多吧。苍生道,也不若如此。」
丛苋道:「我明白了。」
*
蒲忻澜正沿着一条小溪往住处走,听到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「师伯,师伯!」
蒲忻澜回头看去,就看见岑子宴一路跑了过来。
「子宴?你不是在和你师尊侃,呃,结交仙友吗?」蒲忻澜道。
岑子宴挠了挠头道:「啊,那些人都是冲着师尊去的,没什么意思,我就找了个藉口溜了。」
蒲忻澜笑着道:「你放心吧,等明日放完榜,他们都会冲着你去的。」
岑子宴并不在乎那些人会冲着谁去,他只是用一双亮堂堂的眼睛看着蒲忻澜,道:「师伯这么相信我吗?」
蒲忻澜故意调侃他道:「那必须的,我的银子可都投了你和苋儿了,你难道要让我赔本不成?」
岑子宴摇头道:「我定不会让师伯赔钱的。」
「哎,听话。」蒲忻澜慈爱地轻轻拍了下岑子宴的头。
「师伯,这个给你。」岑子宴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。
蒲忻澜接过了荷包,摇了摇问道:「什么?」
「你打开看看。」岑子宴的语气里带了些许期待。
蒲忻澜挑了挑眉,打开荷包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掌心,入目是一颗拇指大小的乌金琥珀石,剔透的琥珀石被打磨成了月牙状,月牙中央悬着一滴赤红的血滴子。
血滴子蒲忻澜隐隐约约可以猜出来是什么,但为何会如此机缘巧合地变成琥珀石他就不是很清楚了,他二指捏起琥珀,抬起手将其对着阳光,闭上一只眼睛,另一只眼睛注视着阳光下晶莹澄澈的月牙琥珀,问道:「很精致的琥珀,里面居然不是虫子?」
岑子宴看着蒲忻澜的侧脸,心怦怦怦地跳动起来,他按了按自己的胸膛,就好像在安抚自己躁动的心脏似的,随后他开口道:「这是我自己炼制的护身符,我想把它送给你,让它护你平安。」
这个回答倒是让人意想不到,蒲忻澜颇为意外地看向岑子宴,就见青年一脸忐忑地看着他,像极了一个等待师父褒奖的小弟子,他失笑道:「你还学会炼器了,这护身符威力如何?」
岑子宴认真地解释道:「至少可以在危急情况下替师伯挡下致命的伤害。」
「哦,这么厉害呢。」蒲忻澜的口吻像是在哄孩子,他将琥珀握进了掌心,「那我便收下了,谢谢我的好师侄了。」
岑子宴听着这样的语气,其实是有些无奈的,他知道蒲忻澜是在逗他玩,但他不想让他把自己当小孩。
岑子宴跟在蒲忻澜的身边,见他要把月牙琥珀收进荷包,咬了咬唇上前道:「师伯可以把他戴在脖子上。」
蒲忻澜看了看手中的小月牙,正要说回头找个绳子就挂上,转而就见岑子宴手里攥着根红绳递了过来。
「这么周到啊。」蒲忻澜停下了脚步,捏着月牙琥珀道,「可是这也没孔呀。」
「我可以钻。」岑子宴目光殷切地道,说话间已经拿出了一把小锉刀。
炼制这枚护身符的时候他的确没想过做一些多馀的举动,可就在刚刚,他不可抑制地想让这枚他倾注了心血的东西紧紧贴在他的颈间,与他的血脉呼吸相交融。
蒲忻澜看着岑子宴手中的小锉刀怔愣了一瞬,觉得这种孩子般的把戏幼稚得有些可爱,他不禁笑道:「工具挺齐全啊,呶,那你帮我穿起来吧。」
「嗯。」岑子宴接过了月牙琥珀,小心又迅速地在上面穿了个孔,既而将红绳也穿了进去,「我帮师伯戴上吧。」
「也行。」蒲忻澜没什么意见,背过身站到了岑子宴面前。
为了方便岑子宴系绳,蒲忻澜便微微低下了头,岑子宴看着他露出衣领的一段光洁的后颈,鬼使神差地用指腹按了一下他后颈上突出的骨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