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忻澜承认这就是这双眼睛的魅力所在,但这是他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这种仿佛浸没在海水里的炙热,它不是那种乍然之间的扰动,而是一种能够沁进心扉的煨烫,它不会随着时间湮灭,只会愈发的刻骨铭心。
但是……这说的是什么话?
蒲忻澜一把将喻逍漓的脸推开了,没好气地道:「心疼你你还来劲了是吧?」
喻逍漓拿下他的手握在掌心,再次凑上前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,而后退开了,他神情镇静,眸光却闪烁不定。
蒲忻澜愣了好半晌才道:「好一个得寸进尺……厚颜无耻……」
「怎么,把我的手抓那么紧是怕我打你吗?」
喻逍漓眼神示意:「师兄还有一只手。」
蒲忻澜当真扬起了手,落下去的势头很足,结果到跟前也只是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,他自己也觉得很没意思,垂下手斜觑着他道:「小子,试探我是吧?」
喻逍漓没有否认,他另一只手伸到蒲忻澜的胸前,握住了他的一缕发丝,把玩儿似的将发丝绕在了手指上。
蒲忻澜低头看着喻逍漓莫名其妙的举动,不明白他想干什么。
片刻后,喻逍漓笑了一声。
蒲忻澜不明所以地瞧着他:「好玩吗?」
喻逍漓笑着点了点头,随后放开了他的手和头发,倾身抱住了他。
「我不会让你有事的。」
蒲忻澜僵硬了好一会儿,才尝试着伸出手环住了喻逍漓,他感到自己被一阵带着淡淡酒香的气息紧紧包裹住了,他知道那酒香并不是沾染的酒味,而是岁月浸润的醇酿,年少时他一句「好酒配好眠」,他就为他酿了四百七十二年的酒。
他感受着独属于喻逍漓的气息,轻轻抚了抚他的背,道:「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,嗯?玉灵君?」
喻逍漓的胳膊圈紧了他的腰,他道:「嗯,你说是就是吧。」
「呃……你勒死我了……」蒲忻澜拍拍他的手道,「好了,松开了。」
「我不想……」喻逍漓赖在他的身上不起来,把脸也埋进了他的怀里,「你先别动……你的灵息很乱……」
蒲忻澜一顿,轻轻「啊」了一声,莫名心虚道:「怎么乱了……」
喻逍漓正感受着探进蒲忻澜体内的那一丝灵识,听闻蒲忻澜的话语,他微微一愣,明白了他语气中的欲盖弥彰,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不合时宜地失陷了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闷声道:「师兄,你的心跳的好快。」
蒲忻澜矢口否认:「废话,你这么压着我,我都快喘不上气了。」
喻逍漓知道他在口是心非,但也不敢真的这么压着他,灵息紊乱并不是什么好的徵兆,他也不敢拿他师兄的身体开玩笑。
喻逍漓直起了身子,看着蒲忻澜笑了起来:「可是师兄的脸也好红。」
「你放屁,」蒲忻澜狡辩道,「我这是喘不上气憋的。」
喻逍漓的目光移向蒲忻澜同样泛红的耳朵:「那师兄的耳根……」
蒲忻澜恼羞成怒地锤了一下床:「你闭嘴。」
喻逍漓弯着眉眼,抬手捏了一下蒲忻澜的耳垂:「很红。」
蒲忻澜一把抽出背后的软枕「嘭」一下就砸到了喻逍漓的脸上:「没完了是吧!」
喻逍漓接住了软枕,又轻轻塞回了蒲忻澜的腰后,尽管蒲忻澜故意耍性子让他滚远点,在他扶住蒲忻澜的腰时后者立马就老实了。
蒲忻澜骂道:「老大个人了,没脸没皮的。」
喻逍漓领骂领的轻车熟路,挨师兄的骂和挨师兄的打他都乐于接受,用蒲忻澜的话来说就是贱得慌,但对于这句话他也很乐意听。
「师兄别动气,」喻逍漓道,「我不招你了。」
蒲忻澜正准备说什么,丛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。
「师尊,师伯。」
蒲忻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他抬手指了指喻逍漓,没再说话。
「进来吧。」喻逍漓对着门口道。
丛苋端着一个漆盘进了厢房:「师伯,我做了碗汤面,味道比较清淡,不过这个鱼汤很鲜,应该还是合您口味的。」
和蒲忻澜吃过饭的人都知道,他的口味比较重,喜欢偏辛辣的菜,不过作为一个病人,丛苋还是觉得忌点口的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