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试婚服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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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魔族尊主大婚,广邀四海来贺。
举办婚宴的地方在人魔两界相接之处,两界之间隔着一条宽阔湍急的河流,并不相通,受邀前来的宾客也只能隔河相望,见证河对岸的新人喜结连理。
当然魔族并没有亏待宾客,两岸皆设有丰盛的筵席,美酒佳肴盛情款待。
蒲忻澜换上婚服后就一直坐在床边,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,岑子宴没有告诉他一点魔族结亲的流程,反正就目前的情况来看,肯定不同于人间的礼仪。
蒲忻澜的心里其实没有太多的感受,他很平静,平静到他自己都感到惊奇,不过想想也是,他如果抗拒这一切,他早就跟岑子宴鱼死网破了,但他觉得没必要,岑子宴能帮他的事情,仅凭他一个确实也办不到。
现如今,大概不是岑子宴想要他,而是他需要岑子宴。
「阿澜,你好美……」
岑子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内殿,蒲忻澜正在出神,闻声抬头看向了来人,岑子宴也穿着玄纁喜袍,整个人丰神俊朗,仪表堂堂。
蒲忻澜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,道:「你又不是没见过。」
岑子宴拿过一旁的大红盖头,笑着道:「那日师伯未曾梳妆,总觉得差了点什么,今日一见,神仙哥哥当真美若天仙。」
「好,多谢。」蒲忻澜淡漠地道。
岑子宴并不在意蒲忻澜的冷淡,他将红盖头戴在了蒲忻澜的头上,放下红盖头的瞬间,他迅速地亲了一下蒲忻澜的脸颊,而后笑意朗朗地向他伸去一只手道:「阿澜,走吧。」
蒲忻澜隔着红盖头瞪了他一眼,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,兀自站起身向前走去。
岑子宴追上去牵住了他的手:「阿澜,你不知道外面的路,还是让我牵着你为好。」
蒲忻澜却站住了脚没有动,岑子宴转头看他,小心翼翼地问道:「怎么了?」
蒲忻澜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:「铁链。」
「已经解开了。」岑子宴道。
「那走吧。」蒲忻澜不再多言,径直向殿外走去。
殿前的长廊外悬空停着一乘四只灵兽拉着的轿辇,岑子宴揽着蒲忻澜的腰轻巧地跃了上去,待到两人坐稳后,灵兽便拉着轿辇飞了起来,
蒲忻澜一言不发地看着外面飞速掠过景象,这还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看到魔界的样子。
轿辇绕着魔界飞了一圈,整个魔界都在欢腾,半个时辰后,轿辇抵达了人魔两界交界处,那时所有的宾客都已到场,包括在魔族边界徘徊了许多天的喻逍漓。
轿辇中的身影一出现,喻逍漓就认出了蒲忻澜,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被簇拥着的身影,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了。
他不相信蒲忻澜会同意和岑子宴成婚,可是他的身影却又是那么的顺从,为什么?
这么多天来,他一直试图催动蒲忻澜体内的灵识以了解他的处境,可从来没有得到哪怕一星半点的回应,他真的不明白他为何要这般决绝,为何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?
蒲忻澜下了轿辇,看向了河对岸黑鸦鸦的人群,没能找到喻逍漓的身影,他知道喻逍漓一定来了,或许此时正在某一个角落看着他,一想到这里,他的心里就难受得厉害,这件事终究是他欠喻逍漓良多,若无法弥补,只能尽力偿还。
「没找到师尊吗?我可以指给你看。」岑子宴在他耳边道。
「不必了,看多了只会徒增伤悲。」蒲忻澜移开了目光道。
岑子宴笑了笑,牵着蒲忻澜上了高台。
蒲忻澜在高台中央看到了一个尚未运转的阵法,他转头看向岑子宴,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。
岑子宴道:「这便是解开禁制的阵法,待礼成之后,我为阿澜解封。」
蒲忻澜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这一路上蒲忻澜都出奇的配合,岑子宴沉浸在一阵难以言喻的欣喜之中,以至于他并没有察觉到蒲忻澜的反常。
岑子宴将蒲忻澜牵到了高台中央,两人便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,完成了婚礼仪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