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若非如此,你以为九重坊会置之不理?」
岑子宴沉默地看着他,眼眸中翻涌着数不尽的情绪,仿佛下一刻就要决堤既而将他淹没。
「子宴,」蒲忻澜温柔地看着他,「我不希望你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。」
他言尽于此,不再开口,蹲下身把玄纁婚服捡了起来,放到了石桌上叠放整齐。
足有一盏茶的工夫,蒲忻澜再度看向岑子宴,轻声道:「和离否?」
岑子宴深深地凝视着蒲忻澜,忽然感到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实,心中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似乎正在动摇。他明明最不想伤害的就是蒲忻澜,可他做的事情却无一不在伤害蒲忻澜,他的坚持真的是对的吗?
他闭上了眼睛,只觉得一呼一吸都很痛苦,好半晌他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:「……好。」
他不是在向谁妥协,他只是不想再辜负蒲忻澜的温柔。
他的阿澜,从来都是一个温柔又耐心的人,他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他呢?
「和离。」
然后就在蒲忻澜刚刚铺开一张纸时,遽然刮起的狂风直接吹散了六角亭外的结界,将那张宣纸卷上了天。
「魔尊大人,你可真好糊弄,这若是真和离了,人你可就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得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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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情根
一个人影裹着风雪出现在玉灵峰的上空,正是魔君关烨。
在所有人有动作之前,丛苋已经祭出长剑破风刺向关烨。
「小丫头,你这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啊。」关烨一边不慌不忙地拔出长刀,一边轻浮地笑道。
「闭上你的狗嘴。」丛苋眉眼冷厉,手中长剑悍然绞碎了漫天风雪,如虹剑势直逼关烨而去!
与此同时,沈令白和沈令青一个闪身跃上高空,灵剑已然出销,霎时剑光乱影铺陈,一张遮天蔽日的剑网顷刻成形,兜头就向关烨压了下去!
瞬息之间,江意迟翻掌为印,在剑网成形的那一刻隔空拍了出去,符文繁复的法印如怒然盛放的烟火一般倾天张盖,庞然而落,强势又霸道地朝关烨倾轧而下!
一时四面夹击,关烨根本躲闪不及,直接被浮华纷呈的灵光剑芒轰然压进了院子里,「嘭!」的一声激起了千层雪沫,砸出了一个足有一丈见方的雪坑!
细密的剑网顺势收缩,缚绳一般紧紧缠绕在了关烨的身上,法印在同一时刻直直盖下,将关烨死死地压在了雪坑中动弹不得。
「四个打一个,诸位仙君可真卑鄙啊。」关烨虽然被压在地上,面上却也没有显现出多少恼意,他甚至算得上是从容淡定,慢条斯理地坐起了身。
然而他还没坐稳,一把长剑贴着他的侧颈就「当」的一声钉进了地里,凛冽的剑气铺面刮来,他眼前一花,人已经被狠狠掼在了地上,剑刃虽没有伤到他脖颈上的要害,却也毫不手软地在他的脖子上割开了一道鲜血直流的口子,血液顺着剑刃淌了一地。
「那也不及你背地里给人下毒卑鄙。」丛苋面无表情地道。
「这一剑,可是为修竹君报的仇?」关烨瞟了一眼颈侧的长剑,神情依旧春风和煦。
「再废话我就宰了你。」丛苋手腕一压,剑刃便朝着关烨颈侧的皮肉里陷了一寸。
「好好好,不废话,你先把剑拿开点成不,」关烨没什么诚意地道,「总不能让我躺着跟人说话,多少不太好看,你说是不是?」
「这里没人想听你说话,」喻逍漓走到雪坑边,居高临下地乜着关烨,「若非你在子宴背后煽风点火,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。」
「玉灵君这话说的就不对了,」关烨道,「虽说当初请尊上回归魔界,我们的确使了点手段,但魔尊何许人也,他如果不想,谁又敢忤逆尊上呢?」
他这话说的半真不假,即便几人心中都自有考量,却也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想下去。
趁丛苋愣神之际,关烨迅速偏开头避开了她的剑锋,别扭地挪动着被束缚的身体重新坐了起来,在她皱着眉又一剑斩来时,能屈能伸地服软道:「少安毋躁少安毋躁,关某甘拜下风,女侠饶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