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煞有其事地把那几个铜板收进了衣裳里面,对余礼道:「那可不还了,这得当我的护身符呢。」
到春分了,白天慢慢长了,前几日夜里常打雷,余礼睡得浅,被惊吓了几次,心疼得李铭川睡前总要捂着他的耳朵,但用处不大,幸好这两日没打了,看着天气晴了不少。
春耕已是开始了一阵,有的人家地里播种早,已长了不少秧苗,这时就需得煮些没有馅的团子,好黏住雀儿的嘴,叫这些调皮的鸟儿不会吃了庄稼。
李铭川也已在地里劳作十来天了,他这些日也在把浸好的种子移进地里,所以余礼也在做团子。
这团子得用精米做,容易得很,只需蒸熟后捣成泥揉成团变好,这精米泥黏手,还好无需做得太规整,余礼做了两碟子,自家地里和卫家地里各放了一些。
喂完鸡捡蛋时余礼发现这些鸡生蛋比冬日里勤多了,日日都能捡几个,这样下去改日就要去镇上卖蛋了。
其实村里也有人会要买的,不是家家户户都愿意日日去剁鸡草喂的,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愿意天天把后院的鸡粪清扫干净的。
有懒的,就有要买的,鸡蛋比肉便宜,又很补,不能天天买肉的,也会常常买蛋。
但村子里毕竟不少人家养着鸡,还是去镇上卖的多些,左右摊位钱也不贵。
山上的野菜也有不少能摘了,先前秋冬两季常摘的有不少都没了,但春日里可吃的也多呢。
余礼和余雪丶付清各提了两个篮子去山上摘野菜,摘了一篮子的野艾蒿和一篮子的野荠菜。
野艾蒿能做青团,能炒鸡蛋,还能打汤。其实,按余礼的经验来说,所有能吃的野菜都能炒鸡蛋,不会难吃到哪去的。
这艾蒿就是清明节前后能摘的,但清明节前摘的能嫩些,今日他们摘的就很好,做青团很是合适。
青团定是要做的,但不是现在,今日余礼便想做艾蒿馍馍。
他把艾蒿煮了遍水,趁热夹出来捣成了泥,这泥得加些水来捣,捣得稀一些,然后直接趁着还热乎,往里面加混好了酵面的白面,这时候还得用筷子在里头搅,搅匀了才好揉。
揉好后分成小剂子便在温水上等着发,发好后上锅蒸便是了。说到底,这艾蒿馍馍也就是另一种口味的馒头,但是余礼喜欢这样顺应时节的生活。
天上的神仙送给他们什么,他们便做什么吃什么。
晌午吃的自然就是艾蒿馍馍,余礼也没再做别的,同李铭川道:「晚上咱们吃饺子,我摘了好些荠菜呢,我们就吃荠菜馅的。这时日吃鲜着呢。」
李铭川喜欢吃饺子,什么馅的都吃,至少余礼做的东西他都不挑,当下便道:「那你等我回来做,我来擀面。」
「好。」余礼答应了,说:「那我便先调了馅,等你回来再包。」
他们俩人吃的要不了多少,自家包的饺子个头大,余礼就能吃十来个,加上李铭川的一餐包三十多个便够了,馅调好后包起来很快,无须着急。
春耕开始后李铭川上午和下午就都不在家了,余礼在家里的活计一般上午就都能做完,有时下午没什么事做,便会做做针线活。他现在的针线活也好了不少,虽不能像付清那样绣了帕子去镇上卖,但绣绣自己的东西也能拿得出手了。
前两日他就把那新的发带做好了,这两日都扎的新的,上午付清和余雪看见的时候,都夸了好看呢。
他近日不打算再动那剩下的布,便想着日后还得找些事做。这两日便算了,过三日便要去陈家操持席面呢,不急在这一时。
英姐儿嫁过来后两人就见过一回,堂哥带着人来还成亲借的东西时介绍着认识了,余礼瞧着她性子也是腼腆温和的。
今日做了艾蒿馍馍,余礼便想着给伯娘家送些,付清和余雪也都摘了,他就无需再跑趟余家。
余礼拿食盒装了八个,够他们一人吃两个呢,热一热晚上就能吃。
他到时李铭顺和李大伯都在地里忙,不在家,伯娘在打扫堂屋,英姐儿在一边绣着帕子和伯娘说话。
英姐儿娘家是种桑养蚕的,这些活计多少都懂,见着余礼来了忙去给人泡茶。
伯娘一眼就见着了余礼手上的食盒,笑着道:「礼哥儿,又来送好吃的了是不是?」
余礼答:「今日刚摘的艾蒿,做了些艾蒿馍馍,伯娘试试看吃不吃的惯。」
伯娘接过来闻了闻味道,说:「这好呢,从前我们都从不知道捣鼓这些吃食,也是享了咱礼哥儿的福了。」
英姐儿好奇地往食盒里看了看,伯娘便干脆递给了她,让她收进了灶房,拉着余礼坐下同人说些家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