拎着两坛子果酒,一坛摆在长姐身前,一坛抱在自己怀里。
「阿姐对不起,阿络今日来晚了。」
我靠在长姐碑上低声地说着,坛子与她的碰了一下,大口饮了起来。
远处有个人影走了过来。
我懒散地望了过去,是沈之宴。
他清瘦了许多,一身白色长衫,玉面书生的模样。
望向我,眸底满是痛色。
「阿络。」他低声开口。
我不想理会,懒散地站起了身,越过他身侧时,被他攥上了衣袖。
「你也有那些记忆对吗?」他望着我,眼尾裹红。
「所以那些记忆的都是真的对吗?我与你退亲,我毁了你的及笈礼,我还让你莫要纠缠。」
男人的声音沙哑,言语间满是不安。
清风吹入耳,我才发现,原来那些事已经过去那么久。
久到已经经历了四世轮回。
「所以呢?」我扯回自己的衣袖,淡淡地开口。
「所以,阿络,你真的不要我了吗?」
他从怀里拿出一块小小的玉佩,那是我儿时送给他的。
为了买那个玉佩,我从阿娘那里偷了钱,差点被阿爹吊起来打。
「阿络,你说过只要我拿着这个玉佩找你,你会答应我一个愿望,阿络,回到我身边好不好?这一次我一定会用余生补偿你。」
玉佩的穗子在风中摇曳。
我唇角挂上一抹惨笑,有时候上苍真的爱开玩笑。
我明明带着五世记忆恨他,到头来,他却什么都不知晓。
是他,又不是他。
「沈之宴,你可知,那一世这个玉佩已经碎了,被你亲手摔碎的。」我朗声道。
目光澄澈地望向他,「所以,你我之间,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。」
沈之宴身子单薄地立在风里,眸色颤抖,拽着我的手。
「可是阿络,他不是我,那些不是我做的。」
「可是你就是他,这永远无法改变。」
用力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,我拎起我的酒坛子,留给了沈之宴一个背影。
身后的人一口血吐在胸口,我听到了声音,但我没有回头。
如今已是春尽头,长姐最爱的江南别有一番风景。
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。
我抱着长姐养的猫,窝在秋千上观看。
从半圆门处走来了一个人。
他身上穿着猩红的铠甲,怀里抱着红羽翎的头盔。
风尘仆仆。
他威风凛凛地向我走近,却又委屈巴巴地低声与我说他这次不是来找盟友的。
他说他明明凯旋,却被皇帝老头卸磨杀驴,无家可归,是来求收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