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于是我拜托分局师兄,把当年的案件资料传来一份。”
“根据部分细节显示,现场的确还有诸多疑点。”
“比如依照马之孝的口述,他是被父母反锁在阳台外体罚,这才侥幸逃过一劫。”
“但实际在后期的调查资料里,却并没有发现门锁四周,留有任何指纹痕迹。”
“从刑侦角度来讲,结合目击人证的口供,这条证据链是非常不合逻辑的。”
“既然父母有过反锁行为,那么锁扣上,就必然会留有指纹。”
“而没留下的理由,除了没碰,就只剩当事人拧过反锁扣后,又立即拿毛巾清理擦除。”
方惜亭听完,愣住:“可是这合理吗?”
“谁在自己家里打个锁扣,还会特地把门锁上的指纹给擦掉?”
“何况当年案发后,马之孝在阳台被人发现,这是默认事实。”
“如果没人碰过门锁,那他是怎么进去的?”
猫儿完全不能理解地:“这案子查着查着,现在还变成密室了?”
谢序宁看他震惊,又反驳,笑着把人拉进怀里:“18年前刑侦技术受限,确实留有很多疑点未能理清。”
“我已经申请案件调度,卷宗信息很快会转到我们支队里来。”
“马之孝这个人有问题,这话不仅指他现在,同时还有他的过去。”
“据我了解,马家父母被害后,通过社会救助,他被送入儿童福利院内。”
“当时那对华裔夫妻前来领养,本身是挑中了一名外形可爱、活泼开朗的小女孩。”
“结果后来意外,小女孩失足坠湖,待被发现时,早已没了生命体征。”
“夫妻俩退而求其次,马之孝这才有机会,被人带到美国抚养栽培。”
“我查过,他的养父母,在国外生意做的还不错,最近也是企业发展的黄金时期。”
“但他却在这个节骨眼,频繁往国内跑,这本身就很反常。”
“如果说,他们在云京,有大的项目或产业需要重点发展,马之孝两头跑的行为,还勉强能解释过去。”
“可实际上并没有这回事,甚至前段时间,他来找我打感情牌,试图走捷径想要拿下的投资和工程,最终还是因为各种原因,被推拒掉了。”
“于是我又拜托在美国的朋友,重点了解他的家庭情况。”
“结果不出所料、果然得知,他频繁往返两国,为的不止是公事。”
“马之孝的养父母,是早年间赶上第一批下海经商,发家致富的生意人。”
“那时他们嫌国内发展不好,选择转籍,年轻时专注打拼事业,到稳定下来,想要个孩子,用尽各种办法,却发现怀不上了。”
“由于当年医疗水平限制,他们只好回国领养,并阴差阳错地挑中了马之孝。”
“但没过多久,养母因病去世,养父另娶,枕边娇妻在他五十高龄时,为他诞下一名血亲独子。”
方惜亭吃惊:“那人家都有亲生孩子了,马之孝他……”还能有遗产继承权吗?
谢序宁明白他的疑问:“从继承法的角度来分析,自然是有的。”
“但人心隔肚皮,就算是养父对他还有感情,愿意给他分一部分财产。”
“可那位继任的养母呢?她愿意吗?”
自古为人父母的,拼尽全力,都是为了要给儿女挣一份前程。
马之孝本身不是亲生,继任的养母对他也没有什么恩情,双方未必能合得来。
养父年龄见长,企业内部权力变更,他大概率在国外难以立足。
所以想趁着背后势力还在,抓紧时机,利用资源,在国内发展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。
而非日后,沦为砧板鱼肉,任人宰割。
方惜亭原地思虑半晌,理清个中缘由,视线忽然落在还咬着烟的谢序宁身上:“不是。”
他忽然想起正事:“是谁允许你出院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