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罢,她朝薛明辉摆摆手,道:「掌柜的,我出去一趟,就劳烦你多多照顾我师父了。」
「好,你放心吧。」
得了应承,白榆就头也不回地直奔大门而去,身影透出几分慌张。
「砰!」
门外传来声响,薛明辉立即起身,高声问道:「白榆,怎么了?」
「没事,我没事,你们不用管我。」
听声音确实不像出事的样子,薛明辉放心坐下了,把应少微的话头接下去。
此时的门外,白榆心疼地看着捂着额头的竺晏,小声问道:「阿笋,没事吧?」
方才她出来的太急,正好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竺晏,躲闪不及,二人便撞作一团。
竺晏温声道:「没事的,师父,不用担心。」
白榆拿开他的手,另一只放在他肩上示意他弯腰,而后凑上去仔细观察。
晨间寒凉,白榆的手也好不到哪去。
丝丝凉意从带茧的手心传到额头上,减轻了痛意,但竺晏有些不适应,他想后撤避开,一抬头就看见白榆目光,认真的,疼惜的,完完全全落在他一人身上的。
他突然觉得脸热,轻咳一声便自然后退,视线下垂,嘴上关切道:「师父,你刚才也撞到了,没伤到吧。」
「我?」白榆将自己上下打量一遍,再抬眼就发现竺晏正盯着自己,她莞尔一笑,摸摸竺晏脑袋,「放心吧,我没事。」
「……嗯。」竺晏闷声回道,头往后移躲开白榆的手,可馀光注意到她真的收回去时眼中又闪过一抹失落,不过还是说,「师父,我已经长大了,不要再摸我脑袋了。」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白榆并不意外。
人之常情,她能理解,她青春期的时候也喜欢装高冷,不让家里人碰她。不过还是觉得有些可惜,毕竟竺晏发质超好,脑袋又圆,摸上去十分舒服。
见竺晏要往里面走,白榆拉住他的手腕。
「……师父?」竺晏不解。
白榆声音压得更低:「你师祖在里面,他如今正无聊呢。」
竺晏默默收回迈出去的脚,随即冲白榆甜甜地笑:「师父要去哪?我陪你一起吧。」
白榆点了下头,抓着他往外走,边走边小声道:「正好,趁这时间我再多教你几招。」
竺晏一直没抬头,顺着白榆的力道走,乖顺回道:「好的,师父。」
二人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另一边,应少微又多了一位听众。
路过的盛元冉被薛明辉叫过来,她本欲开口拒绝,就听应少微道:「我记得小元宵是飞星派的,对吧?」
盛元冉点头。
应少微:「那正好,我知道几件关于飞星派的事,可都是秘闻。」
于是,盛元冉就很诚实地坐下了。
她一过来,应少微就开讲了。他讲的是飞星派祖师的故事。
飞星派祖师是位百年难能一遇的武学奇才,一开始学武时进了一个小门派,不过一年便学透了派中功夫。他当时的师父觉得教无可教便让他离开,建议他拜入大门派,不要埋没了自身才华。
飞星祖师遵循师命前去拜师,只是时人一听说他已有师门便纷纷拒绝,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接纳的,又要求他必须和他师父断绝师徒关系。飞星祖师不愿意,与他们告辞后独自闯荡江湖去了,誓要闯出名堂来。
他一路走一路看,与人交手的同时不断学习。几年之后,他成功打响了名声,从一个只会点微末功夫的江湖小虾米成长为一代大侠,武艺仅在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之下。
这本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,但他却难以展颜。原因很简单——他发现自己到了瓶颈。他如今的功夫都是自己一招招琢磨出来的,但到了如今竟难以精进,剑招只有起式能看,后继不足,狗尾续貂。
飞星派祖师心里很清楚,是他研究的招式出了问题,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,他也就只能到这了,若硬要练下去,恐怕内气都会阻涩不前,进而前功尽弃。
为了寻求破解之法,他开始挑战各个江湖高手,力图从他们的招式中获得灵感,可惜收效甚微。心灰意冷之下,他又回到了那个小门派,师兄弟们热情接待了他。在夜里,他与年少时的师父对坐,将自己的疑惑全盘托出。
彻夜详谈后,飞星祖师重新打起精神,带着师父给的线索往云川去。
云川,正是云川派所在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