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就和几位夫人在御花园散步闲聊。
这几位夫人中有前几日进宫找太后求情被敲打过的,也有家里向来谨慎,不怕查的。
宋宁熙关心几人家中儿女的婚事,听有两位夫人说儿子到了适婚年龄,正相看人家。宋宁熙就重点问了几句。
其中一位夫人是广平伯之妻,广平伯在武宗朝掌管户部,每次打仗筹措军饷都少不了广平伯的功劳。其子如今在国子监读书,明年就可参加春闱。宋宁熙觉得不错,先记在心里,回头让人打听打听广平伯之子的人品。
另一位夫人是定安侯之妻,武宗继位后和燕国第一次交战,就是定安侯带兵,虽大胜而归,但定安侯受了重伤,回京后没两年就去世了,定安侯没有兄弟,膝下两子都还年幼,武宗就让其长子,时年只有五岁的周在星承袭爵位。
十馀年来,定安侯周家在朝中都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,但因为定安侯算是为国捐躯,倒也没人敢藐视周家。
今年周在星十六岁,定安侯夫人想让他早点成亲,顶立门户。
但陛下是想给佟家找个能帮上忙的亲家,周家就周在星和年纪更小的弟弟周在辰二人,一时半会帮不上恐怕帮不上佟家。
宋宁熙就把周在星暂时当成备选,广平伯家的公子若是人品不好,再考虑周家。
晚上,她与韩昼说了自己的想法。
在天玺帝的记忆里,周在星的容貌算不上好,身材虽比同龄少年高大,眉眼却透着几分凌厉,没有世家公子该有的矜贵,倒是有几分老定安侯一脉相承的肃杀之气。
韩昼倒觉得周在星这样的样貌很不错,而且练武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,他小小年纪继承爵位,本可以养尊处优,可他却愿意吃这份苦,可见不是平庸之辈。
至于广平伯之子,温文尔雅,饱读诗书,像是佟歆那种大家闺秀会喜欢的。
韩昼就说先去打听打听此二人的人品和能力,周家虽没什么人能帮上佟家,但若周在星本人争气,也不是不能考虑。
当然,这其中还有韩昼一点私心,他想看周在星和拓跋慎在战场上交锋。
佟世光还不知道帝后二人在替自家女儿的婚事操心,他也在相熟的人家里为女儿寻摸合适的夫婿。
但眼下原本和佟世光交好的官员都有些摇摆,更别说那些泛泛之交,都怕佟世光这相位做不了几天,谁还愿意和佟家结亲啊!
不仅佟世光察觉到了,连佟璋也发现自己周围的朋友现在都和自己保持距离,偶尔有几个头脑简单的,还指望他去劝佟世光,别干这种得罪人的事儿。
佟璋非常支持父亲的政见,当然不会去劝父亲。
正好鼻子上的伤还没痊愈,佟璋便不参加官家子弟的聚会,下衙后就回家休息,陪陪母亲和妹妹。
这日他正与佟歆陪着佟母说话,小厮通传,定安侯周在星来访。
佟璋有些意外,佟家和定安侯府没什么交集,但因为去年天玺帝给朝中勋贵封赏,忘了定安侯府,佟世光在朝上提了一句,定安侯周在星亲自上门道谢,两家才有了来往。
佟母摆摆手,让他赶紧去待客,这时候上门的,说不定有要事。
佟璋应了,就往前院去迎接客人。
「那日在赵相寿宴上兄台受伤,在下便有些担心,过了这些时日,听说兄台伤势还未痊愈,在下就想来瞧瞧。」周在星笑道。
佟璋忙含笑道谢,有些受宠若惊道;「多谢侯爷挂怀,陛下之前派了太医来为我诊治,已经复位了,只是还需要恢复一段时间。」
佟璋不清楚定安侯的来意,但还是提了一句陛下。毕竟陛下是佟家现在唯一的靠山。
「那就好,」周在星道:「有太医诊治想必不会出什么问题。」
他又问是否方便去拜访夫人,晚辈上门自是要拜见长辈的,佟璋就带他往佟母院中去。
到院门口时,正遇见从里面出来的佟歆。
本朝见了男子还不至于要立刻避让,佟歆今日穿了件浮光锦的浅粉色长裙,与院中盛放的桃花相得益彰。
「桃之夭夭丶灼灼其华。之子于归,宜其室家。」
周在星脑海里不自觉掠过这句诗。
他出身将门,家风重武轻文,他并不是饱读诗书的公子哥,从前对所学诗文也没什么感触。
但此刻,他突然意识到了这句诗是多么美好。